焚書:比火燒圖書館更可怕的,是演算法為我們精心挑選的「數位失憶」
最近剛讀完《焚書》這本書,心頭一直縈繞著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:人類文明的延續,其實脆弱得令人心驚。
我們常以為知識的遺失是種「意外」,但翻開歷史才發現,從上古泥板被敵軍蓄意敲碎、莎草紙在戰爭中被一把火燒盡,到 1814 年英軍火燒美國國會圖書館,這些行為從來不只是破壞,而是一種「象徵性斬首」。敵軍知道,只要摧毀了一個民族的知識與記憶鏈條,就能從根源上瓦解他們的認同感。
歷史的幽靈:從魯汶大學到猶太人的「紙張旅」¶
書中提到的案例極其具體。第一次世界大戰時,德軍焚毀比利時魯汶大學圖書館,那種對文化遺產的蔑視,直接促成了後續國際法對文化財產的保護。而最讓我動容的是二戰時期猶太區的「紙張旅」,那群冒死藏匿文獻的小眾力量。他們明白,當強權試圖定義歷史時,唯一的抵抗就是「留存」。
但到了現代,這種「焚書」的火把,似乎已經傳到了科技巨頭與演算法的手中。
數位時代的「軟性焚書」¶
你或許會覺得,現在資訊爆炸,怎麼可能會有「焚書」?
但我認為,現代的威脅不再是物理上的毀滅,而是演算法的「默認刪除」與「同溫層餵養」。這是一種更隱蔽的軟性焚書:當搜尋引擎根據你的偏好篩選內容,當非主流意見因為流量不足而被演算法埋在第十頁之後,那些被遺落的資訊,本質上與被燒掉的書籍無異。
「交出決定權」其實是個假議題。 歷史解釋權始終掌握在握有經費與技術的「強權」手中。過去是羅馬帝國或德軍,現在則是掌握數據流向的矽谷公司。資訊傳播的落差——從富有區流向落後區——決定了誰的聲音能被未來聽到。
公民自決:我們能做什麼?¶
我現在很少藏書了。我選擇讓實體書流通,發揮它應有的功能,轉而透過寫作來記錄我的思考。
這是一種對抗方式,要對抗演算法帶來的「數字失憶症」,需要耗費極大的注意力與公民意識。如果我們放任演算法來決定資訊的去留,我們就正在經歷一場集體失憶。
知識的保存從來不是自然的結果,而是一種高度政治化的選擇。 下次當你在網路上讀到一段深刻的內容時,不妨隨手記錄下來。在這個連結平均壽命不到 100 天的時代,你的每一次書寫,都是在幫這個文明搶救下一卷即將被焚毀的莎草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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